“母亲。”沈长泽叹声道:“陆家再胆大妄为,也不敢拿璟王璟王妃作挡箭牌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,你别忘了,璟王璟王妃同靖安侯府有过节!为了拉拢陆家,作个伪证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“清容死了快半年了,陆家一直隐而不告,就等着璟王璟王妃回京给他们作证包庇,这不是串通好的是什么!”沈母情绪十分激动。
“母亲慎言。”沈长淮忍不住提醒。
靖安侯府再尊荣,沈长泽军功再大,也大不过璟王璟王妃去,此话若传出去,必然被问罪。
“怎么,他们敢做我还不能说吗!胳膊肘向外拐的白眼狼,姜舒不过供养了你两三年,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。”沈母指着沈长淮大骂。
“母亲!”沈长泽厉声喝止。
亲眼看到沈母这番作态,沈长泽明白陆家为何隐而不告了。
若他不在上京,无郁峥姜舒从旁作证,沈母怕是要去告御状,将此事闹的人尽皆知。
沈长泽拧眉沉声道:“璟王璟王妃虽与侯府有嫌隙,但以他们为人,不会为陆家作伪证。”
“再则,陆家家风清正,不是那等下作之人。”
“清容可是你亲妹妹,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说话!”沈母愤怒不解,失望至极。
沈长泽道:“正因清容是我亲妹妹,我更不能偏私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母气怒道:“如此说来,你是不打算为清容作主了。”
“陆家说了,念在两家过往情份上,不会将清容的死因公之于众,只说是抱病而亡,全她一份清白。”沈长泽觉得,这已是最好的结果。
然沈母不肯罢休,嚷嚷着要去告御状,将陆家的罪行公告天下。
沈长泽无奈,只能命亲信将沈母带回院子严加看管,不许她踏出院门一步。
府中下人繁杂,沈母的话若在府中传开了,难保不会流出府外,沈长泽只能出此下策。
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沈老夫人哀声喃喃,心中急怒交加,忽的两眼一翻厥了过去。
“祖母……”
沈长淮慌忙起身,唤来婢女将沈老夫人扶进屋,沈长泽让人赶忙去请府医。
平静
春夏天气多变,雨说下便下。
郁峥在书房处理政务,下人敲门禀报,说靖安侯求见。
靖安侯,他来做什么?
郁峥微怔,恍然想起什么,起身去了前厅。
沈长泽和沈长淮端坐于厅中,见到郁峥赶忙起身见礼。
郁峥走到上首坐下,挥手让两人落坐。
“不知沈侯前来所为何事?”
两人之间渊源复杂微妙,不是能寒暄深交的关系,沈长泽便直言道:“冒昧前来叨扰王爷,是有一事想求证。”
“哦?沈侯想问什么?”郁峥只作不知。
沈长泽道:“舍妹沈清容,陆家少夫人,当真是纵火自焚身亡吗?”
虽知晓这么大的事陆家不会说谎,但沈长泽还是想来求证一下,是给沈清容一个交代,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为免独自前来引起尴尬误会,沈长泽特意叫上了沈长淮,且没有求见姜舒。
心中猜测属实,郁峥凝声道:“是。陆少夫人纵火自焚,本王恰巧在陆府,亲眼所见。”
沈长泽闻言捏紧拳头道:“没人救她吗?”
这话不像是质问陆家,更像是质问郁峥。既亲眼目睹,为何见死不救,眼睁睁看着沈清容被活活烧死。
厅外雨声哗哗,厅中沉静的有些诡异。
郁峥墨眸冷睨着沈长泽,语含威压道:“陆少夫人锁院泼油自焚,何人能救?”
看在沈长泽为边关立下战功的份上,郁峥忍着不愉解释了一句。
沈长淮看出苗头不对,扯了扯沈长泽的衣袖。
沈长泽从愤怒中醒过神来,面色难堪的起身告辞。
沈长淮落后一步,朝郁峥拱手致歉道:“家兄痛失夫人嫡妹,打击过甚情绪愤激,请王爷见谅。”
郁峥望着沈长泽失魂落魄的背影,没有与他计较。
沈长淮松了口气,快步去追沈长泽。
目送两人走远后,郁峥回了主院。
雨点噼噼啪啪的砸在地面,溅起的水花沾湿了郁峥的鞋靴衣摆。
进到廊下后郁峥将伞递给霜华,抬步进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