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玩到精疲力竭,狼狈不堪,试图建立一个正常人的情感观时,裴集刚好出现了。
“不怪你。”
苏霏斟酌了下言词,看着竹羽椿发抖的手,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,那句“讨厌你”终究无法说出口。
早在高二的时候他不就说过千千万万遍了吗?
喜欢上她这么轻佻的人,难道要怪她吗?
他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游戏,但他也乐在其中不是吗?
对方不想玩了,他还腻在其中,拉着对方陪他玩,很无理取闹不是吗?
粘着她,事无巨细地和她交流,知道公式,他还怕不会做题吗?
“是我忽略了很多。”
“以后我会做给你看。”
纵使她是一个叁心二意,追人不专心,总是故意做一些让他下不来台的尴尬事情的追求者,但他仍然会被她吸引,心甘情愿地喜欢她。
仔细想想,他一直是一个知礼节,有教养的人。
可屡屡在竹羽椿身上产生一些他难以控制的情绪。
想让她不对着除他以外的人笑,想让她只看着他一个人,把她关起来,占有她,做一个只能依附他,离了他不能独立生活的蠢货。
那些阴暗的不为人知的幻想,他总是时不时地冒出来。
他忍得都快要疯了,可她转眼就喜欢上别人了。
可能连竹羽椿自己都不知道,她只要一喜欢什么东西,她的眼神是会变的。
空洞无神的眼睛因为某件事物变得痴迷灼热,会忍不住地偷看,滚烫得恨不得看掉别人一块肉来,驻留后,又会装作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,开始做一些无厘头的小动作来转移注意力。
苏霏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她对自己有过那样的眼神了,久到他以为裴集在她身边待了半个世纪。
他会努力让竹羽椿重新喜欢上自己,让她卸下防备,让她感觉自己的努力有所回报,然后他在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,让她从外到里全方面地接受自己。
近水楼台先得月,他会做得比裴集好一万倍。
如果再看不到,他就要挖了那双眼睛。
——不要。
竹羽椿皱着眉头,抠弄着手指,她心里最后那点爱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厌烦。
甚至讨厌苏霏的存在。
自以为是的蠢货,干嘛擅自作主啊,他现在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有了。
她的头很重,手连抬起来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很吃力,腿如注铅般又重又硬,走路都有些费劲。
是不是昼夜温差太大,她有些感冒了?
竹羽椿这么想着,魂不守舍地下了车。
就连苏霏说他气胸复发要住院一个星期也只是让他注意身体,有事微信联系。
她努力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关心,可只有她自己清楚,他住不住院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要她心疼他吗?要她在生病期间去探望他吗?
他以为自己是谁啊。
好像,连他说话都开始讨厌了。
一路上她十分煎熬,期待着苏霏什么时候可以闭嘴。
好吵,他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?
能不能放过她。
期间苏霏还问她想去哪所大学,竹羽椿敷衍地说,想留在省内。
这才让苏霏闭上了嘴。
好累啊,说话好累啊。
竹羽椿像个失去牵引力的木偶,肌无力似的关上车门,等车走远后,她才蹲在地上得以喘气。
她好像有些缺氧。
直到林付星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,雨要下大了,竹羽椿还慢慢站起来。
哦对了,还有一个小可怜等着她去接呢。